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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永明居士:唯心与唯识关系论辩

佛学网2021年01月31日居士文章

简介唯心与唯识关系论辩—— 从《宗镜录》说起 肖永明 自从太虚法师总抉择佛法为“简择主之般若宗、有为主之唯识宗、无为主之真如宗”三宗,特别是继而印顺法师又别释为“性空唯名论、虚妄唯识论、真常唯心论”三系以后,唯名与唯识与唯心,特别是唯识与唯心,就成了与“念佛、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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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心与唯识关系论辩—— 从《宗镜录》说起

永明

自从太虚法师总抉择佛法为“简择主之般若宗、有为主之唯识宗、无为主之真如宗”三宗,特别是继而印顺法师又别释为“性空唯名论、虚妄唯识论、真常唯心论”三系以后,唯名与唯识与唯心,特别是唯识与唯心,就成了与“念佛、持律、习禅”等等这些“大乘所共的行门”不同的,可以作为成立不同宗派的不同的所宗所依的核心,于是,从宗派系统这个意义上说,唯心与唯识就似乎是可以判然而分的了。但是,就佛教经论原典而言,心与识、唯心与唯识之间却似乎并没有如此明了的分野。那么,心与识、唯心与唯识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呢?

一、《宗镜录》中的唯心唯识关系论

关于唯心唯识,延寿的《宗镜录》可以说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可以作为枢要的文本,我们不妨就从《宗镜录》说起。

应该说,从宗派意义上来讲,在印度佛教中,所谓唯心与唯识却是还没有形成相对而立之势的。如果说唯识是印度佛教中大乘瑜伽行派直接传承至中国玄奘法师之后而再以此名为一学的,那么相对而言,唯心之在印度佛教中,却始终并没有形成一个宗派,只是到了中国佛教中,特别是隋唐以后,唯心虽然仍然没有单独成为一个宗派标识,却成了中国佛教诸多宗派的一个共通的特质。所以,虽然在佛教原典中,心与识、唯心与唯识早已多有交涉,但作为宗派系统分立,却应该是自中国隋唐佛教之后形成的,而作为宗派意义上的心与识、唯心与唯识理趣的直接关涉,则还是到了延寿《宗镜录》才发生的。在《宗镜录》之前,唯心之作为中国隋唐佛教天台宗、贤首宗、禅宗等宗派的共有特质,与唯识之作为中国隋唐佛教慈恩宗的特质,它们之间并没有形成一种自觉的关联。在它们之间,唯心与唯识是并行不悖、自成体系的。严名相之辨的慈恩宗二祖窥基法师,在其《义林章》中就这样说过,“由心集起来画为主之根本,故经曰‘唯心';分别了达之根本,故论称‘唯识'。或经义通因果,总言‘唯心';论说唯在因,但称‘唯识'……在因位中识用强故。” ( 1) 窥基明确指出“集起来画为主”之“心”“通因果”,而“分别了达”之“识”“唯在因”,所以,“唯心”与“唯识”是不同的,有着它们自己的不同路径。但是,到了延寿《宗镜录》,这个情形就发生了变化。

《宗镜录》明确指出,“夫一心妙门,唯识正理。” ( 2) 这样,唯识理趣就入归“一心”了,而唯识当然就可以依归于唯心了。

不仅如此,《宗镜录》还将此“一心”径指为“真心”。《宗镜录》说:“夫平等真心,群生佛智,虽然等有,信解难生,多抱狐疑,少能圆证。以辟支佛之利智,舍利弗之上根,乃至不退位中诸大菩萨,尽思竭力,罔测其原;巧辩妙通,靡知其际。更希再明教理,确实指陈,显大旨于目前,断纤疑于意地。答,广略之教,遮表之诠,虽开合不同,总别有异,然皆显唯心之旨,终无识外之文……” ( 3) 这样,延寿就将唯识、唯心之“原”直接“指陈”为“平等真心”了。

那么,具体而言,这里的“识”与“心”又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呢?《宗镜录》说:“问,心外无法,祖佛正宗。今目睹森罗,初学难晓,不细开示,何以断疑?须凭证诘之由,以破情尘之执。答,前已广明,今重引证。唯识颂云,是法识转变,分别所分别。由此彼皆无,故一切唯识。言转变者,即八种识从自证分转变似二分现,即所变见有能作用,说名为见;所变相分为所作用,说名为相。即俱依自证分而转。既见相二分包一切法尽,即此二分从心体上变起,故知一切诸法皆不离心。” ( 4) 这里,延寿以唯识理证唯心义,其方法是以识之“二分”为“从心体上变起”来相衔接的,也就是说,心是识之体,所以,唯识依体而论就当然可以说为唯心了。

心可谓识之体,那么,识相望于心又复云何?对此,《宗镜录》在解答小乘所谓色境并不唯识变现之难时说:“只此外边色境,一是一切有情缘心变,二是一切有情心之所持根本,皆由于心,是故摄归唯识。” ( 5) 这是说,色境虽然似乎并不直接为识所变现,但因为色境终归为一切有情之心所变所持,皆由于心,所以也可以由此心所变所持说为唯识。这里,说万法,包括所谓色境,皆唯识变现,是从识为心体之用这个意义上来说的。这样,唯心与唯识就在体用意义上统一起来了。

二、大小乘经论中的唯心唯识关系论

也许正因为延寿《宗镜录》将唯识与唯心融通统一起来了,所以中国佛教宋元以后以至明清,唯识与唯心法义的分野也就不明显了。事实上,明代佛教中对唯识思想的重读,也基本上是通过《宗镜录》这个文本路径,倒并没有再溯源至玄奘、窥基慈恩宗唯识学文本。但是,时至近现代,唯识学再度复兴,而这次复兴是以重读杨仁山居士从日本寻回玄奘、窥基慈恩宗久已散佚的重要原典为契机的,这样,这次唯识学的复兴却肇始了唯识思想与唯心思想的激烈分争。可以说,也正是在此机缘之下,太虚、印顺才也将唯心与唯识思想作为两个派系宗依而严格予以区分开来。但是,在这表面的分合之下,心与识、唯心与唯识之间实际上却有着远为深隐复杂的关系。

我们还是沿着《宗镜录》的融会来逆流而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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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祖师抉择

永明

禅宗主张“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其中禅机禅意,本是“以心传心”,“微妙法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能说破的。于是,禅便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不过,历代禅师又都“老婆心切”,“不离文字”,方便说禅,接引学人。于是,禅之实际理地,便又有径可循了。这禅门途径,便是如来禅与祖师禅一线了。

我们先来看一段禅宗公案。

青原惟信禅师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大众!者(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

这里,参禅过程,得法次第,似乎是有迹可征的。开始,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中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最后,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开始,只是参禅之前,属寻常知见;中间,有个入处,非同寻常了;最后,得个休歇处,重又返本还原。这里的“三般见解”,三个阶段,到底“是同是别,”是一是三?

这当然是不好妄呈知解的。我们还是以禅解禅,拿另一则公案来对勘发明。

邓州香岩智闲禅师……在百丈时,性识聪敏,参禅不得。百丈迁化,遂参沩山。山问:“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犀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师被一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要寻一句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乞沩山说破,山曰:“我若说似汝,汝以后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师遂将平昔所看文字烧却。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乃泣辞沩山,直过南阳,睹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一日,芟除草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悲,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仰曰:“此是心机意识,着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仰后见师,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师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师又成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师复有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 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五灯会元》卷九)

公案中,香岩智闲禅师的参究开悟轨迹,是分明可辨的。智闲在百丈怀海禅师那里初参禅时,虽然能“问一答十,问十答百”,但是并未见性。因为他的答案,都不外乎是“意解识想”,分别知见。这些都不过是凡情妄念,与佛法正智正见,并无交涉。所以,当沩山灵佑禅师叫他于“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时,他就“直得茫然”,不知所以了。翻遍平日所看经教文字,也找不到答案;一再追问沩山,沩山又拒绝说破。这时的智闲,真是万念俱灰,绝望之极,以至于连学佛求法的念头也不剩一丝半点了。正当智闲一念不生,任运而为,扫地除草,“偶抛瓦砾,击竹作声”之时,他“忽然省悟。”他悟道了什么呢?这有颂为证。颂中说,“一击忘所知”。这一忘,便是思接千载(“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声色匿迹(“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这正是一种物(声色)我(当前)两忘,人(动容)境(踪迹)俱夺的境界。

沩山闻得,说智闲彻悟了。使仰山慧寂禅师认为那也只不过是“心机意识”,还要“亲自勘过”。仰山叫智闲说明“正悟”境界,他就又说出一颂。仰山勘定那只是如来禅境地。为什么呢?因为颂中所说的“地”与“锥”,只是分别象征着法执与我执。至于贫到“锥也无”的地步,只不过是象征着二执破除的境界。这种二执空无境界,与前一颂中所说的人境俱夺境界,其实是一味相同的。这种人境俱夺、二执破除后呈现的性空境界,也是佛教各派各宗共许一致的。所以,仰山只许它为如来样,还不是禅宗独标之帜。禅宗独特标志是什么呢?这便是是智闲又一首偈颂中说明的了。“瞬目”转睛,本是极平常动作,但是,此中又自有真意在。平常人不识不辨不会,勉强立名,“别唤沙弥”。这种超出言外,不可思议的真性流露境界,就是祖师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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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闲禅师的悟道,可谓曲径通幽,柳暗花明。从“问一答十”,到“一击所知”,到“瞬目视伊”,层层推进,直臻化境。这与惟信的参禅经历堪称同步共振。惟信的“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正是智闲的有问必答,都是参禅不得时的世智辩聪;惟信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正是智闲的忘却所知,都是有个人处后的空空如禅;惟信的“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正是智闲的触目皆如,都是休去歇去后的自在祖师禅。

看样子,从“未参禅”到如来禅,到祖师禅,似乎就是一种否定之否定正反合的辩证过程,这其中又有什么奥妙呢,我们还是再拿一则禅宗公案来说话吧。

(洞山良价禅师)问(云岩昙晟禅师):“百年后忽然有人问,还邈得师真否?如何抵对”?岩良久曰:“只这是”。师沉吟。岩曰:“价阇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师犹涉疑,后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他日,因供养云岩真次,僧问:“先师道“只这是”,“莫便是否?”师曰:“是。”曰:“意旨如何?”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五灯会元》卷十三)

洞山问云岩如何“邈得师真”,其实就是问云岩的真面目是什么,也就是参究自己的本来面目。云岩沉默犹豫良久,还是为洞山说破:“只这是。”也就是说,我的真面目就是这个。洞山并没有立即领会其中的意旨,只是疑心重重地走了。走到了一条河边,就心不在焉地涉水而过。突然,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恍然有悟。他以偈言志,感叹说,自己的本来面目正在自身,并不能从他人那里寻问找到的。只有当一个人特立独行的时候,才会找回自己,才会真正体会到自我。就象一个人的影子,那是始终相随不离的,平日只是障蔽不现或者习焉不察而已。不过,要知道,影子是自己的,但自己并不就是影子。由此,更进一层,能感觉的自我也还只不过是一重影子而已。这层层退进的终极究竟,才是真正的自我,真正的自家本来面目。明白了这种关系后,就能体证到如如空性了。

后来,因为供养云岩的遗像,有个和尚问那个遗像是否就是云岩当初所说的“只这是”。洞山脱口而出,说“是”。那个和尚又进一步追问“意旨如何”。这时,洞山突然感到不对,惊叹道,原来几乎误会了云岩的本意。也就是说,洞山这才悟到涉水所悟并不符合云岩原意。为什么呢?因为遗像上的云岩只是遗像而已。此时的云岩已经圆寂,这遗像当然就不是云岩本身了。这遗像顶多只能算个相似面目而已,并非真面目。事实上,诸行无常,世上并无真常不变的东西,有的只是“当下”。这当下现量之真,才是云岩所谓“只这是”的真正指归。那么,云岩当初的这种应答,与后来的“供养师真”一事有何关系呢?洞山的回答很有意思。“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假如云岩不知道生后会有人挂他遗像的话,他就不会说“只这是”了。“若知有,争肯恁么道?”假如云岩知道那遗像是“真”的话,他就不肯说“只这是”了。“只这”才是真,只有眼下目前现在而今当下才是真。这才是禅宗所谓的脚下一段本地风光,才是真正的祖师禅禅意所在。至于洞山涉水所悟永恒普遍自在性空之我,只不过是如来禅而已。

惟信禅师所谓“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就是洞山禅师所谓祖师禅,也就是云岩禅师所谓“只这是”。而所谓“只这是”,就是指一法一如。这一法一如,是法之相性和合而成。相,即表相,就是法的表彰外露;性,即自性,就是法的内在本体。相性双照,内外兼摄就是一法一如。未参禅时,惟信“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只是平常分别知见法相而已;入如来禅时,惟信“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此为深入法性契如如;得祖师禅时,惟信“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这才是确证体认一法一如。未参禅时,只知法相表面,只知然,不知所以;入如来禅时,只知如如本体,只知所以,不知然;得祖师禅时,才能表里为一,一法一如,才知所以然。所以,未参禅,如来禅,祖师禅,这其间,正是一种螺旋式上升,虽别犹同,虽同犹别,一而三,三而一,地地胜进,步步为营,然后登峰造极,入道得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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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述“绕路说禅”,到此我们可以“据款结案”了。未参禅,只知追名逐利,争强好胜,并不能真正实现生命的价值;入如来禅,只知灰身灭智,玩空守寂,也并不能真正了生脱死;得祖师禅,能现量见证,如法践行,“任性逍遥,随缘放旷”才是一种真正的禅悦人生,自觉人生,到此境地,方可“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

( 1994 年《法音》 第 03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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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谈到修持,多以宗派的格局来讨论,如禅宗的默照或参话头,净土宗的念佛,密宗的持咒与观想大手印、大圆满,乃至最近的南传佛法的四念处的修持。但若不以宗派来分类,而以佛教思想史的演变来看,则佛法的修持,从原始佛法的八正道,以如实观照而解脱烦恼,到后期佛教的种种方便道,实有许多应予辨正之处。

解脱依于智能

在佛陀成道之前,印度宗教的修行包括婆罗门教与六师外道,其修持多以禅定观想为主,信仰与德行及哲学思辨为辅。以各种观境(如地、水、火、风、气息、咒语等)进入四禅八定而得到身心的轻安、寂静,甚至引发神通,即认为达到解脱烦恼的境地,或梵我合一的本体。而佛陀的创见则是观察现实身心的苦、空、无常、无我,心离贪瞋痴慢,实现真正的解脱。对于禅定,则以八正道涵盖,并以智能来净化它,让禅定成为解脱的方便道。因为离贪瞋痴慢的解脱不一定要有深定,所以有慧解脱阿罗汉,也有俱解脱阿罗汉。

但在佛法流传过程中,智能解脱逐渐知识化、哲学化,亲证者逐渐相对稀少,而修持者重「瑜伽」--禅定的修练而转向各式各样的观想、法门,如念佛、观像、持咒、观四大、观本尊,观梵字等。表面上,佛法的内容丰富了,可以方便接引更多的众生,而实际上,离佛法的胜义--空、无我,更为遥远。

止观辨正

由禅定、观想可以得到降伏烦恼的功效,但要断除烦恼,则要以智能观照,明白真相。在「止观」的修持中,禅定、观想还在止(奢摩他)的范围,而观(毗婆舍那)则是思惟、抉择的智能。有人把观想、念佛误为「止观」双运,认为不昏沉,不散乱即是止,了了分明即是观,以为那是「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殊不知在观想、念佛中的照并没有智能之用,没有见到缘起、无我、性空、如幻,都不能称为观或毗婆舍那,这在经论中是有证明的。如『解深密经』说:「能正思择,最极思择,周遍寻思,周遍伺察,若忍、若乐、若慧、若见、若观,是名毗婆舍那。」

就如观察无我中,要在色、受、想、行、识中,遍寻而知无我,离五蕴也没有我,五蕴不在我中,我不在五蕴中,种种观察而确定没有我,并不是修禅定、观想而进入「无分别」、忘我的境界。

无分别的辨正

谈到无分别,也有很多有待澄清之处。一般人谈到「无分别」,常是泛泛而谈,般若智能的无分别,以中观的性空系而言,即是无自性,意思是所有经由意识而产生的分别相,如大小、美丑、对错、各种自然现象、人事现象、社会现象、心理现象,都只是假名安立,相对建立的概念、名相、形式而已,并没有绝对性,实体性和不变性。这是观察真实世界所得的智能,无分别慧指的是这「总相智」--一切法的普遍性。

但有些人,没有通达经典,修定到一个地步,进入意识静止状态,身心轻安,烦恼暂时没有现起,便以为证到「无分别」的空性了。其实这当中,依印顺导师的见解--『辨法法性论』中提到六种相不现(页三○三至三○五)及离五种无分别(页三二一及三二七)有详细的描述。所谓六种不现,『辨法法性论』中说:「二取及言说,根、境、识、器世间,悉皆不现故。」就是能取、所取、六根、六尘、六识及外境都是不现起的。所以导师说:「虚空粉碎,大陆平沉,无分别智现前,真正的证悟,是一切法不现,一切法不可得的。」

无分别智的辨正,要远离五种妄执:

(一)不作意:即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二)超寻伺:寻是找寻,伺是如猫抓老鼠,静静的监视着。离寻伺仍然不能算是无分别智,只是二禅以上的定境而已。

(三)寂静:连喜与乐的感受也没有了,只有舍受,这是三禅以上的境界。

(四)自性无分别:如木石等无情,没有心识的作用。

(五)执息念:如无想定或非想非非想定,仍是外道定,这只是受蕴与想蕴暂时不现起而已。

六种相不现和无分别智,简单说明,就是「法」(现象)本身就是没有绝对的、真实的界限、区分,所有的界限和区分只是便利运用,以认知的模式作设定的产物。例如「人」的分别,是抽取所有现存的个别人类的特性而赋予的「概念」,这是不同于牛、马、木、草等其它现象的存在,并不是连「人」的共通性也不存在。而每个人的存活,则是依于其它人和大自然的食物、环境,不能独存的,「人」与自然是相依共存的,不能分割的。

缘起论与唯心论

在佛教流传的过程中,智能观照的方法也有很大的变化,早期佛法,以现实身、心、六根、六尘、四大、五蕴为所缘,观察无常、无我,中观更强调缘起性空。而到了后期佛教,则进入「阿赖耶识」、「自性清净心」,不但逐渐进入禅定唯心的层次,远离现实的观察,而且在说明上也有哲学化、玄学化的形而上倾向,让人在学习过程中,易于迷失方向,总想在现实身心、环境的缘起、无我之外,另寻常、乐、我、净的超现实经验,其实是舍本逐末,舍近求远的。因为众生心为烦恼所染,若不经历无常、无我、缘起、性空智能的淬炼,洗清执见,是不可能展现喜悦与自由的心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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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先清除杂染,而希求「顿悟心性」、「当下即是」、「欲乐的当相即菩提道」等等好高骛远之论,很容易走入歧途。因为没有真正如实知见法的真实,所有高深的理论都会流于大脑作用的玄想,或禅定观想的观境而不自知,成为脱离现实人间,在工作、生活之外的「玫瑰园」或「香格里拉」式的自我心境而已,这是经不起现实考验的。当然,这不是说「自性清净心」、「烦恼即菩提」是错误的,而是强调以智能观察现前的身心,才是关键处、下手的功夫所在。若只是口说般若,心不相应,那是没有用的。

佛法的原义是「缘起论」,而非「唯心论」,只要精确把握佛法的「缘起无我」的中道正观,精勤修习,不须旷废时日,就可品尝佛法智能解脱,慈悲喜舍的纯汁原味。但是,若为了顺应众生怯弱不敢面对自我与现实真实相,在修行上停留在各式各样的方便道、假想观,其实是醉心于禅定、唯心,反而当面错过「真实观」而可以展现的「现法乐」--喜悦自在的当下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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